律师观点分析
一、诊疗经过
10月8日,患者以“反复头晕行走不稳2月”就诊医方。该院诊断:1.右侧颈动脉狭窄,2.左侧椎动脉狭窄(术后),3.高血压,4.2型糖尿病,5.外科手术史(左侧颈动脉术后),6.肺炎等。11日,该院对患者行“右颈内动脉成形术+右颈动脉内膜剥脱术+右颈动脉造影术”,术后患者随即出现意识障碍,左侧肢体无力,转入ICU诊治。18日,颅脑MRI平扫:1.右侧大脑半球弥漫性弥散受限,较前进展。11月8日医方才将患者转入康复医学科进行康复锻炼。目前,患者罹患运动障碍、吞咽困难等疾病,仍需要进一步继续康复治疗。
二、诉讼经过
患方就上述情况向我所本律师咨询,询问医方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对于患者运动障碍等损害后果是否需要赔偿等,本律师查阅相关病历材料结合原告陈述,认为医方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在术前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对并无手术指征的患者实行手术是患者出现损害后果的关键原因,术后病情观察不到位、康复不及时则进一步延误恢复时机、加重患者病情,建议先与医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考虑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患方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委托我所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过审理,同意启动患方提出的过错鉴定。经过摇号选定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医疗过错鉴定。
听证上,本律师详细陈述患方意见,认为患者不具有内膜剥脱术及动脉成形术的手术适应,且病情缓和,应保守治疗再择期手术,医方术前准备不足,未调整用药及控制患者肺炎,术中未监测、控制患者血压,术后观察不到位、抗感染治疗不够有力、延误治疗等情形,该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机构认为医方在对患者实施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做VTE风险评估、术前空腹血糖控制不到位、术前未进行颅内代偿性评估、手术风险预估不足的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考虑为次要原因,其参与度为16-44%。最终一审认为,医方应对患者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遂判令医方向患者赔偿各项损失30万余元。
三、评析
本案关键点为医方对患者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患者损害后果与医方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
1.医方术前准备不足,未行关键检查导致对患者病情了解不到位
8月22日患者第一次就诊医方处,23日进行双侧劲动脉椎动脉彩超检查后于9月3日全麻下行“左侧颈动脉内部剥脱术+左侧颈内动脉成形术”,10日出院。10月8日患者第二次住院,医方仅在10月10日进行多层螺旋CT检查,以8月第一次住院时的双侧劲动脉椎动脉彩超检查为依据认为患者具有手术适应症,说明除了10月10日多层螺旋CT外,医方未再重新进行相关检查。
数字减影脑血管造影术(DSA)被公认为检查血管病变的“金标准”,可明确血管病变程度以及颅脑血管等情况。而彩超由于检测人员的经验、手法和探头的选取、取样角度的校正往往存在偏差及仪器设备的误差,所以必须综合多项参数综合分析评价为原则。医方仅以第一次彩超检查数值认定患者具备手术指征本就不当,第二次就诊未进行针对性复查更是加深了错误,后续10月10日CT报告单显示患者“左侧颈外动脉夹层,较前新增”进一步说明患者病情变化,不再适用此前检查结论,医方在知晓病情有异的情况下未予以重视,未及时调整治疗、手术方案,导致其对手术风险预估不足,是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关键原因。
2.医方术中监测不到位,未重视患者脑供血不足的问题,导致患者出现缺血缺氧性脑病
为了使得手术对侧血供更加丰富以充分利用对侧血供代偿,需要适当提高患者血压,《颈动脉内膜斑块切除术--手术技巧及围术期处理》提出术中诱导性升压的操作要求。术前及第一次手术时的检查报告都已明确患者自身存在脑供血条件不佳的问题,再结合前文可知被告术前对此也未予以重视,术中也未见持续的心电图监测,未根据手术情况调整血压至合理水平,患者脑供血不足而出现缺血缺氧是必然发生的。
3.医方术后未能及时发现患者异常表现,在发现后未能进行及时、正确的治疗,导致患者错过最佳治疗时机,进而延误了后续的康复理疗
10月11日手术结束时医方未关注患者全身麻醉拔管后意识清醒的情况,直至20分钟后医方查房时才发现患者意识恢复慢,出现左侧肢体无力的问题,接近术后五个小时才转入综合内科ICU观察,更是之后才迟迟安排神经内科会诊,转神经内科后诊断患者意识模糊、左侧肢体无力(上肢及下肢)、轻度贫血等。医方未能及时明确原因并作出对应处置,转科后也未针对性治疗或明确病因后,次日又转回普通病房,治疗效果不佳再次会诊才确定患者术后偏瘫原因,以治疗缺血缺氧脑病于术后两日再次转入神经内科普通病房。期间检查报告单显示:1.右侧大脑半球弥漫性弥散受限,较前进展,说明患者病情进一步加重,此时医方仅对患者术前就未控制的肺炎、术后加重感染持续发热的病情进行治疗,直至11月8日以康复锻炼为由转入康复医学科,延误了患者偏瘫的治疗时机。
综上,本律师认为,医方对患者第二次就诊病情了解不到位、未行关键检查获得最新报告,在患者颅内代偿条件不良、肺部存在炎症的情况下急于手术,术前准备不足、病情判断不准确导致了患者术后出现缺血缺氧性脑病,后续医方对患者病情的不重视,延误治疗康复时机,医方延误治疗的过错对患者损害后果的加重造成不可忽略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