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选择家人作为基石，出远门的时候不同时代的人有不同的选择，有人选择往家里写信，有人选择裁剪一个圆形的头像放到怀表中，有人选择经常给家里打电话。家人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有些人选择节俭作为基石，草稿纸尽量全部写满，碗里的饭粒都吃干净，衣服破洞了补上继续穿。有些人选择美食作为基石，吃遍各个地方菜系，厨房厨具一应俱全，反复研究食物的烹饪方法。有些人选择事业作为基石，早出晚归，认真负责，承上启下。

  现实要是没有这么复杂就好了。当我想把某项事物推到极致的时候，阻碍便一项一项出现了。当我想严格控制饮食的时候，我就需要用其他东西来代偿食物部分没有满足的，可能是熬夜，可能是对工作兴趣的降低。当我想把项目质量搞好的时候，就会发现来自于历史代码和组长的强大阻力，然后不得不降低标准。当我想 AI 的极致效率的时候，不兼容修改出现了，代码膨胀了也更加难懂了。

  当问题出现的时候，是什么支撑着人去解决问题呢？可以说世事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但对我而言，没有问题也是一个问题。我似乎并不能脱离问题而存在，我生来便是要解决问题的。我怎么样像三文鱼分割员一样向大家讲解三文鱼的结构，运刀的技巧呢？怎么像健身教练一样说身体每个部分的肌肉如何训练，如何掌握发力技巧？怎么像厨师一样在举重若轻的动作下把一盘菜讲明白、烧好吃？

  说到底，我不明白我在做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可以这么坦然接受自己的工作，接受自己的行为，似乎他们生来就是如此。曾经有很多东西在支撑我，要等到过年，过年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回来了，到时候就有很多的果冻，还有很多的巧克力。要等到放学，放学就可以回家看电视，我知道每一个好看的节目的播出时间。要等到周末，周末就可以玩电脑游戏了。但都不稳定，支撑我的东西一直在变化。

  似乎之前的我只有一双眼睛，看到了什么东西就想和它走。现在的我有很多双眼睛，看到了太多的东西，却看不到路了。

  我是 2023 年毕业的，职业生涯的起步和 AI 的起步撞在一起了，从 2026 年的现在来看，我的进步速度远远比不上 AI 了。三年，我已经在某些领域比较熟练，比如配置 buildroot，但我现在的角色已经变成了一个 prompt 工程师。我发现 AI 能解决的问题，只要 AI 能获取到足够的信息，它也能解决，而且解决速度更快，思考更全面。但不幸的是，我做的项目设计大量的硬件，AI 还不能看到某些硬件问题，可能会一直打转，写出很多无用的代码。也可以说是幸运的事情，至少有些问题它是无法解决的。

  我在小公司工作，小公司一般要求掌握更加全面的知识，而不是更加深入的知识，我感觉我自己什么知识都懂一点，什么项目都能做，并且可以打通一些传统的隔阂，比如前端和后端、Linux 和 MCU，但是遇到真正困难的问题又束手无策，一天做很多简单的功能是痛苦的，几个星期也解决不了一个问题也是痛苦的，痛苦，如影随形。曾经的自己是怎样的呢？研究一下 TCP/IP 栈，尝试自己手写一下，从一些简单的功能中收获乐趣。研究一下 Vue，尝试自己手写一下，从一些简单的功能中收获乐趣。我是一个极端的人，想过完全不靠 AI 自己做完一个项目，也想过完全让 AI 自主研发，只给它提需求。但现在被夹在中间了，我的耐心似乎变得很弱了，它不愿意在我有宏大愿景的时候站出来陪我度过那些艰难的岁月。AI 大部分情况下是可靠的，用它来做项目确实很快，基础功能也无可挑剔。但总是会遇到问题，痛苦便开始了，问题不是稳定复现的，工程师的直觉能帮助问题在很短的时间内被解决，但是我的直觉只有一头雾水，我不清楚项目是如何组织的，也不清楚在这个过程中一些简单的问题是怎么被解决的，也许这些简单的问题对复杂的问题有重要的参考意义，我只能看到 AI 在某些地方一直转圈，但看不到出口在哪里。

  可以说我是失职的，我似乎失去了很多工程师该有的经验。解决办法是什么呢？我至少要控制项目的架构，了解某些关键技术。并不否认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但我意识到我的进步速度是比不上 AI 的，我担心我花半年掌握的某些经验，半年后的 AI 直接突破了，某些问题它可以自主解决了。也许我不该担心不确定的事情，谁知道呢？个人应该追求什么呢？做的东西越来越多？为公司产出的内容越来越多？但我又担心在现在全世界这样一个存量市场中我的核心竞争力是 AI 的使用方法而并非我的专业知识会在 AI 的快速进步中逐渐抹平这种优势。现在看起来还远远不会，谁知道呢？坐在工位上指挥者 AI 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并且它能完成的任务越来越难，是我的理想工作吗？我能选择的又有什么？当问题出现的时候，承担压力的是我而不是 AI，我又该如何看待这份工作？

  目前看起来熟悉 AI，了解它的能力，这确实是一个很有竞争力的优势。但得保持学习，短时间内学会了并不代表能用一辈子。谁叫我是一个别人比我强就足以让我非常难安的人呢？你说，我们是不是本可以不用活在竞争中呢？

  当别人向我提起表达欲望的时候，我总是有一些经典的回忆，那些回忆成了我人生的支点，和我关系好的朋友都知道这样的事情。但回忆总是美好的，我只愿意将美好的表达记下来或者归类在表达欲望这一类。现在细细想来，在别人不理解自己的时候，想把事情说清楚，这大概是表达欲望最强烈的时候，但大概率这个时候双方各执一词，后边演变为争吵。现在想来，怎么会有没有表达欲望的人呢，只要是和别人相处，有些东西就是需要解释清楚的，不然就会有误会。如果是这么说的话，很可惜，我从小大的表达欲望大部分情况下是没被满足的。

  我想起了 Faker 在生日的那天在召唤师峡谷里面操作英雄为自己跳舞。哎，一个表达欲望被充分满足的人生该是多好的啊。小学的时候讨论洛克王国，讨论 CF，和同学说自己这篇分数不高但是处处留有自己小心思的作文，在课堂上和大家分享自己与众不同的数学解题思路，回家和妈妈说自己在学校里面看到的奇怪虫子。但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了，四年级的我还不知道电脑怎么使用，这个时候怎么融入那些讨论 CF 的同学呢？当我第一次登录上洛克王国，又怎么和完全不懂电脑的妈妈分享自己的喜悦呢？父亲总是用更加高级的数学知识和我解释小学奥数时，又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困惑而不被骂哈仔呢？假期收假回来，有些同学讨论自己去什么地方旅游了，有些同学说跟着爸爸去钓鱼了，有些同学分享自己是如何成为救世主在 CF 里面大杀四方的。也有些同学默不作声，我想他们也是不知道是否应该说自己光顾着看电视没看到下雨忘记收稻谷而被骂了很长一段时间，还被打了一顿，又或者是作业被催了一个假期，但仍然在最后几天突击完成而又被唠叨。是啊，说什么呢？

  我会和别人分享我通过 1+1=2 和 1+2=3 从而推导出 1+3=4 吗？不会，这显得太幼稚了。那通勤的时间呢？也许第一次会感兴趣，但应该没人会想知道我的通勤时间到底是 15 分钟还是 16 分钟，也不想知道我为了提前一分钟如何进行帅气地超车。还得是美食吧，不能是千篇一律的健康餐，至少是有点花样的健康餐。有时候感觉晚上半靠在枕头上，半盖着被子，自说自话，说自己之前那一段时间多么幸运，要是没赶上什么，就错过什么了，说自己真倒霉，概率这么低的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说自己的未来，一定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东西。仿佛不说些什么东西，就无法睡着，梦里就会有可怕的东西。如果说话的时候，头顶的空调不再是呼呼作响，而是停下来耐心听我讲完该多好。

  从小的教育让我觉得这没什么，因为我接受到的都是正面的教育。也是挺搞笑的，有领导来学校的时候，学校的领导会要求我们认真听课，会有公开课，食堂的饭菜会变得好吃。我觉得这种刻意营造的正面会伤害事物的客观性，我对很多事物的感受来自于对比。在我吃不上辣条的时候我会觉得辣条非常美味，在我努力学习却仍然考差的时候我会羡慕那些不怎么学也能考得很好的同学，在我假期只能一个人玩的时候我会羡慕那些有女朋友的朋友。如果我接受到的教育，看到的都是很正面的，那其实看到《里斯本丸沉没》中的那些正面的例子，不过是众多例子中的一个罢了。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

  公司食堂的动线规划很不合理，排队打饭打菜的人会影响拿碗的人和去厕所的人和打好饭菜去就餐的人，曾经我作为其中一员对此骂骂咧咧，而就坐开吃之后又不以为然，直到第二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根据我的观察，很多同事对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会评论一下。有时候真的挺悲观的，能发现问题的人不少，有一些人发现问题之后就去解决问题，有一些人发现问题之后适应问题，有一些人不适应问题但也不去解决问题。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有一些问题知道但是无力解决，每次遇到的时候就会让痛苦环绕心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适应它。有一些已经适应的东西有可能是一个问题，但是如果不重新审视，不会发现它，它就伴随了人的一生。本该如此的东西也许不是本该如此的，不本该如此的东西无法变成本该如此。但愿我想解决的都能解决吧。

  那我应该怎么办，我也要叫车吗，一个念头在我的心里占据了上风，我得走路。走去哪里呢？在地图上随便找了个地方，离这里挺近，便出发了。路边有很多花，被其他低矮的植物拥簇者，密密麻麻的，这个地方的荒芜被入侵了。我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身后是来来往往的车辆，身前是一大片的自然，站在高处，可以看得很远，离车很近，却闻不到废气的味道。只可惜太阳很大，不能依靠在石头围栏上，不能长时间保持兴致。拖着冒汗的身体，我走进了村里，这村的入口，是泥巴路，我走在左边的车轮印子上，看着远处钓鱼的人。你说，为什么这么大的太阳还有人出来钓鱼啊？但是也有人这么大太阳出来玩，我是不想别人问我假期去哪玩的时候一无所获，他是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吧。上一次我不管环境去寻找某样事物是什么时候呢？哈哈，不记得了。

  你说，村里怎么没有人行道呢？汗水打湿了我的上领，我走进了村里，路旁有一处堆放垃圾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像我老家一样烧掉。还好村里听不到激进环保人士的发言，不然扔个垃圾还得有心理负担。也许村里的人永远也听不到环保人士的发言，但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一路上我看到的都是年纪比较大的。看到一个大叔在给门口的花浇水，养花好呀，小的假期对于我而言都是多巴胺的释放，也许假期足够长我也会养花吧。路过一个看似商店的地方，我走进去想买一根冰棒，但是没有，肉类早上也卖完了，村里没有小孩吗？

  继续走吧，发现一条路草长到了路上，你别说，还挺好看，这不得不走吧。哈哈，是一条断头路，可能是想修到河的另一边的，但是听说会有一座大桥横跨它，这条路等我这样的游客等了很久了吧，再见了哦。不行了不行了，打着伞也快中暑了，得打个车到城里，也许那些一开始打车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车，但我知道了。星巴克，出发！哈哈，司机怎么把我搞到瑞幸来了，瑞幸没法给手机充电啊。我只能在商城的一个没有灯的角落偷偷接着膝盖高度的插座，话说我大学的时候出去玩都会带着充电宝的因为高中的时候遇到过没电的情况，怎么现在忘记了。原来不进步真的就会退步，哈哈。

  快中午了，得吃饭吧，出来玩得吃点好的，网上说有一个什么海鲜烧烤挺不错的，坐公交车出发！喔霍霍，全都是人，算了算了，还没空调。选了家人少的上过某个电视的，进店和老板说我一个人，她先表示大吃一惊，思来想去给我安排了一个大桌子，原来一个人去餐厅吃饭是很少见的吗？哈哈，好像是的。先开一把王者，快打完的时候菜应该上得差不多了，但打完了才上了一个菜，而且还停电了，整条街。我说一个人出来玩应该罪不至此吧？包厢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黑灯瞎火的，但是嘻嘻哈哈的声音不时传出，也许，一个人出来玩真的有罪吧。

  剩了大半盘油炸猪大肠，我离开了那家店。你说这个世界上有蓝色药丸可以选吗？开始游玩西湖喽，妈耶，人怎么那么多，桥上面堵得水泄不通，需要被迫一边流汗一边看着别人流汗。不知道我在出发之前，有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境地。很多时候，我都在安慰自己，自己其实挺好的了，如果出生在那些落后的国家，或者有什么残疾，那才是真的惨。那这么说，惨的人还挺多的，他们知道自己惨吗？回想着出发前做的攻略，哇，西湖啊，骑行红花湖哦，登罗浮山啵。哈哈哈哈，相信还会有下一次的。

  下午六点的火车站人很少，开了两把王者，那是那天难得的惬意。

  他是搞技术的，能力很强，但他没有强者的蔑视。打游戏的时候经常会遇到队友的压力，“兄弟你也是唐完了”。在看到员工迟迟完不成任务的时候会搬个板凳到员工的旁边和他一起看问题，有时候看着看着问题就解决了，有时候需要指点一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离开了。心里时刻挂念的是手机弹出的消息，可能是邮件，可能是微信消息，有时是某一个部门主管的呼唤。似乎没什么不对，小公司嘛，老板经常身兼数职的，和别人走一样的路并没有什么不对。开会的时候，需要给某个问题确认优先级，因为别人都不能拍板，确认完优先级之后，还得给人回消息，不知道是供应商，还是客户，还是某个新同事。晚上总是思考着，在思考中睡着，突然想到某个新产品的功能需要验证一下，得记得第二天给我发消息。就像游戏打输了一样，晚上的觉睡得并不踏实，第二天还得给我发消息！

  哈哈哈，这个方案原厂有 Demo，稍微花点功夫编译运行就可以了。我在七点多的那条消息下追加了一条九点多的消息，便开始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前后摇动，“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我看看坐左边的同事，怎么还在看着代码发呆啊？兄弟你也是唐完了。再看看右边的同事，位子空空的，他要是在的话我指定要给他吹嘘一番。摇着摇着，我就不知道做什么了，看着任务列表里面一堆积攒已久的任务，瞬间没了兴致。原来人的心情变化得这么快，乐观的人依赖的不是外物吧。找一个最好解决的，或者自己最感兴趣的，开始做吧，带着一点压抑的情绪，得做。

  有人给他发消息了，不行，得回复完这个消息先。看看是谁，哦，这么快就验证通了吗？肯定是原厂有 Demo，算了，还是得给我发个大拇指，平时看他挺骄傲的。毕竟他当年就是这样过来的，那时的他不怕遇到任何问题，任何问题都可以解决，只是解决之后看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年纪接近六十，虽然衣冠整齐，但是很多事情有心无力，太多的事情困扰着他了，他只会在高兴的时候才会去跑步，但高兴很多时候都留给像我这样的员工了。年纪大了，肌肉流失了很多，有点无法支撑起这个挺拔的身体了，人不算高，但很多时候不得不低头挺腰待人，怎么他那个时候就没有这么好的营养呢？

  两个故事交集到了一起，一个故事重复着另外一个故事，另外一个故事正在书写者着结局。也许就像高中老师说的，人不是天生就是写作文的高手，抄多了，自然就会了。故事到了一半，换了另外一个故事，算不算跑题呢？

  每个人都在急，都在希望问题不要出现。很多时候都在恐惧右下角微信图标的闪烁，急切地点下去，发现了一个问题，不好，先关掉微信窗口。在窗口之外哆哆嗦嗦了一阵子之后，又不情愿地看看具体是什么问题。有时候发布了一个程序的新版本，也有更新的说明，但是对接方不按照更新的说明去做，测试找上门来，少不了一阵 battle。

  有时候呆呆地看着板子上闪烁的 LED 灯，你说这个问题怎么还是会出现呢？明明我都已经说过了。是不是其实我不应该说的，这样的话说出去不过是被人看起来对细节吹毛求疵罢了。真出了问题大家想的也不会是这个问题我说过。如果我没有说过会不会心里就好受些了。我所追求的东西到底是前进的动力，还是不值一提的脑洞大开。明明大家都遵守着缄默，为什么需要人去发言呢？

  会上，很多时候大家对着一个问题各执其词。我便发现，和我好像啊。原来大家都只关心自己的内心想法，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在对方看起来是不一样的吗？我很高兴自己又有了一个新的发现，我想和别人分享。快看啊，是我，又是我，我有一个新的想法。但这次没有，这些想法是一个人的狂欢，光是应对自己的工作就得经常加班了，谁会想着观察自己和他人的表现呢？

  压力冲散了孤独，大家便不再需要表达。

  下班仿佛是罪恶的结束，但晚上睡觉前回想起来，原来下班是自律的结束。白天被压抑的多巴胺在晚上疯狂分泌，从而塑造了这样的一个我，早上不愿起床，说好的自己做早餐总是缺席。工作上承担着压力，大量的脑力劳动只获取了少量的多巴胺。大量的精力被工作消耗，回到公寓之后只想寻求一些简单的快乐。之前总是比较扣，坐着不合适的椅子加上长时间的打游戏，腰总是不舒服，后面就买了人体工学椅，明显感觉舒服的时间变得持久了。用着入门的手机，感觉在和别人吃饭的时候他们拍的饭菜会香一些，后面换了国产的影像旗舰手机后感觉手机其实和衣服裤子一样，也是社交的一部分。我以前忽略的社交，其实对我而言很重要，或者说对绝大部分人都很重要。电蚊香液总是自己开启自己关闭，有时候忘记了开，有时候忘记了关，后来换了小米智能插座之后就很少关注电蚊香液了。

  之前的我喜欢很多网上的言论，其中就包含“不要掉入消费主义的陷阱中”，我以为事事抠门就可以了，但在我尝试了消费之后，我发现我之前是掉入了抠门主义的陷阱。现在我对消费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消费应该是有一根曲线的，前面随着价格的提升，商品的品质上升得很快，后面随着价格的提升，商品的品质上升得很慢。之前的我因为认知和消费能力的限制，大多数产品都选择入门级这样的极高性价比的产品，或者干脆选择不买，把性价比拉到无穷大。最近的消费也渐渐地在一些自己经常用的地方拉高价格，虽然性价比降低了，但对我而言也是值得的。

  也许中等消费的背后帮我避免了很多的问题，提高租房的价格，周末方便和朋友相约餐馆，同时避免离公司远而造成的堵车、迟到、长时间通勤。买国产旗舰手机，从而避免我拍下的照片不够回忆，也更有面子。自己煎牛排和三文鱼，从而拍照记录下来时不时发到群里，获取好的印象，当然味道确实比外卖的好很多。有时候回到公寓，看着自动开关的电蚊香和电热水器，干净的衣服和换季的被子整齐放在床的一边，鞋子排成一条直线，锅和碗都是干净的，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小学生放学，屏幕上的屏幕挂灯亮着暖暖的灯光，就感觉，这就是赚钱的意义。

  当时看的时候不以为然，但现在想来，他拯救了小时候的自己，很多人因此没有失去他们的父母。对于我而言，他是那个行动中的自己，我现在仅仅停留在想法。如果我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小学的时候坐在最后几排看不到黑板了，我会做什么？如果我知道自己的小孩初中的时候驼背了，很不自信，我会做什么？如果父母会在三十年后离世，我会做什么？如果我旅游的时候遇到了他人家暴，我会做什么？如果我遇到流水线安置在城中村，我会做什么？很遗憾，不是所有的问题我都有答案，但在我忙于其他事情的时候，这些问题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大部分的遗憾，再也也无法挽回了。

  那现在呢？在有一些遗憾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我能挡住吗？现在还没有肥胖。现在精力还比较旺盛。现在运动能力还尚可。现在面色还红润。现在思维还敏捷。现在下班后还有很多自己的时间。现在还可以选择在哪座城市生活。现在还有很多人有时间和自己打游戏。可惜，我不懂，很多事情没有明确的答案，人生不是游戏，也许我走对了路，但其他的路也依然是我一生的遗憾。也许，人生本是如此，想着挽回是一种过错。

  有时候路上会有小孩子挡我的路，但没有关系，小孩子并不多。我住的是楼梯房，在四楼，每天的锻炼就是下楼梯、走路、走路、上楼梯、下楼梯、走路、走路、上楼梯。拿起预约的外卖，打开只能用密码开的锁，先要花三步走到厕所里面尿个尿，然后再走三步坐在位置上，熟练地打开电脑，打开自己喜欢的 UP 主的视频。有时候比较累，停了二十分钟也没听懂 UP 主说了些什么，但也还是会打开视频，我希望屋子里能有别人的声音。

  躺在床上，我会想早上的事情，会想昨天的事情，会想周末的事情，不会想下午和明天的事情。13:36 的时候闹钟响了，我要先摘下眼罩，看着右边窗帘遮不住的光漏在被子上，听着左边冰箱的嗡嗡声，身体侧向右边。好了，得穿上衣服裤子了，不然又要最后一个到公司了。不过，去的路上，人都藏了起来，垃圾没有藏起来。岔路变到了另一个方向。拦路的小孩没有出现，应该睡着了吧。